YI · ZHONG · REN
一字一句，皆是心事。
在这里写下琐碎的光阴、未寄出的信，
与那些藏在风里的话。
心事是日复一日的潮汐
重阳。古人登高、佩茱萸、饮菊花酒的日子。 一座小山 我和朋友去爬城北的一座小山。 山不高，半小时就到顶。但登顶时，整座城忽然铺开在脚下。 城里的人小得像一粒粒芝麻。我们也是其中两粒。 茱萸 我没见过茱萸。 但我知道，古人要佩它，是因为怕远—— 怕远的人忘了故乡，怕远的事被风吹散。 茱萸是一种「提醒」。 一杯菊花茶 下山后，路边小摊有卖菊花茶的。 老板用一只粗瓷大碗，撒了一把干菊花，倒上滚水。 菊花…
寒露，比白露更重一分。 江边 黄昏时去江边。水被风吹出细细的纹，像许多小字在水上写。 江面上一层薄雾，不是看不见，是看得不那么清楚。 寒意从脚踝处往上爬。 一只白鹭 水边站着一只白鹭，许久不动。 我以为它是雕像，直到它忽然动了动脖子。 它在那里等什么？大概不是鱼，大概是江水的下一句话。 凉 寒露的凉，与立秋的凉不同。 立秋是预感，寒露是落实。立秋还能装作没事，寒露不能再装。 外套要拿出来了。 我站…
亲爱的秋天： 你来得很慢，又很突然。 关于你的颜色 一开始你只是站在树叶的尖上， 那一点黄，像被孩子不小心滴下的颜料。 然后慢慢，你走遍了一整棵树。 再然后，你走遍了一整条街。 我每天都从那条街上走过，却依然惊讶于你的速度—— 明明昨天还在试探，今天，就已铺了一地。 关于你的风 你的风不像夏天那样急。 它是慢的，是有方向的——从西边来，往东边去， 像一个人走路时不慌不忙地迈着步子。 它带走了什么？…
秋分。昼与夜，第一次握了手。 等长 秋分这一天，白天和黑夜一样长。 像两个许久未见的故人，在某条街的中央相遇，谁也不肯多走一步。 他们站了一会儿，又各自转身。从明天起，夜会一点一点更长。 平衡是一种过渡 平衡从来不是终点，它只是一个恰好被经过的点。 秋分的平衡，是夏天在退、冬天在进时，那一瞬间的等速。 像骑单车的人短暂松开双手——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可以。 黄昏最好 秋分的黄昏，是一年里最好看的…
夜不是黑的。 至少，我所熟悉的夜，不是。 颜色 住在六楼的好处，是可以平视一片城市的屋顶。 到了夜里，那些屋顶会变成一种深海蓝——不是油画里那种饱和的蓝， 而像被人用水洗过一遍又一遍，留下的、最淡的那一层。 如果赶上微雨，远处某盏路灯会把光散成一团雾黄，像是被温水化开的蜂蜜。 声音 夜也是听的。 楼下偶尔驶过的电瓶车，会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声。 冰箱低低地哼。 某只不知道名字的虫，在窗缝里试探性地叫…
中秋。一年里，月亮最圆的一天。 一桌饭 家里做了一桌饭。 父亲说，月饼等会儿再吃，先吃饭。母亲在厨房里多炒了一个菜。 桌上的碗筷比平日多一副—— 是给今晚不在的人留的位置。 月亮 吃完饭，我去阳台看月亮。 月亮确实圆。圆得像被谁用圆规画过。 它在云里慢慢移动，像一个人在许多张脸里找一张熟悉的。 一块月饼 母亲递给我一块月饼。蛋黄莲蓉。 我掰成两半，一半给自己，一半放在窗台上。 ——给月亮尝尝。 月…
白露。一夜之间，草叶尖上挂了一颗不肯掉的水。 起雾了 清早的窗外，远处那栋楼不见了。 不是消失，是被一层薄雾轻轻托住。 像一只手，把世界的轮廓放低了三度。 到了中午雾散，那楼又会出现。可我始终记得它消失的样子。 露水的意思 古人说，白露是「阴气渐重，露凝而白」。 露，是从空气里悄悄析出来的。它不像雨那么直接，它是一种慢的、被动的、几乎是害羞的降落。 像一些没说出口的话——白天忍着，夜里凝结。 薄 …
有时候，一段日子过得稠密，像被压在心底的茶——味道很重，却找不到出口。 直到某一刻，把它们一行行写下来，它们才忽然松开。 写字是一种自我整理 我并不擅长当面表达。许多情绪到了嘴边，都会被一种近乎本能的克制轻轻按下。 但它们并没有消失，它们在等。 等一支笔，等一片白纸，等一个屏幕闪烁的光。 写下时，它们才终于被听见。 焦虑被写在纸上，纸就替你皱眉 怀念被写在字里，字就替你流泪 喜悦被写在句中，句就替…
友人的灯火，互相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