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夜读书
大雪。这一天,雪若真下来,是大的。 夜里 夜里十点,外面开始下雪。 不是细的,是大片大片的,像谁在天上撕棉絮。 街上少有人走,路灯下的雪变成一根根斜的细线。 一本书 我打开一本旧书。 那是一本很多年前读过的,封面已经卷了边,纸页发黄。 再翻,竟在 47 页里发现一张旧车票—— 是哪一年的事?我忘了。但车票记得。 雪与字 窗外的雪是新的,手里的字是旧的。 新的雪在不停落下,旧的字在不停被重读。 它们…
YI · ZHONG · REN
一字一句,皆是心事。
在这里写下琐碎的光阴、未寄出的信,
与那些藏在风里的话。
心事是日复一日的潮汐
大雪。这一天,雪若真下来,是大的。 夜里 夜里十点,外面开始下雪。 不是细的,是大片大片的,像谁在天上撕棉絮。 街上少有人走,路灯下的雪变成一根根斜的细线。 一本书 我打开一本旧书。 那是一本很多年前读过的,封面已经卷了边,纸页发黄。 再翻,竟在 47 页里发现一张旧车票—— 是哪一年的事?我忘了。但车票记得。 雪与字 窗外的雪是新的,手里的字是旧的。 新的雪在不停落下,旧的字在不停被重读。 它们…
老房子的堂屋里,有一只铁皮炉子。 一只炉子 那是一只烧煤的炉子。 炉子烧起来,整个堂屋都是暖的。 炉上还常坐一壶水,「嘶嘶」地响。 奶奶每天早上加煤,晚上封火。 炉子从不灭,像一种持续的小信仰。 一种味道 烧煤的炉子,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不是臭,是一种带铁锈味的暖。 闻多了不察觉,闻少了反而想。 一种围坐 冬天的晚上,一家人围着炉子坐。 奶奶缝衣服,爷爷打盹,父亲看报纸,母亲剥花生—— 每个人手里…
小雪。雪还没真的来,但已经被人在心里预约了。 一盏灯 下班回家,天已经黑透。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那一小圈光里,能看见几片飘下来的细白—— 是雪。是今年的第一场。 不是那种大块的、铺天盖地的雪,是羞羞答答的、试探性的、一触即化的雪。 灯下的雪最好看 雪在白天看不出色,要靠灯。 灯下的雪是慢动作的下落,每一片都自带一根隐形的线。 小时候以为那是星星碎了,长大才知道,是水变成的另一种温柔。 暖 进屋,把…
初雪还没下,但所有人都在等。 一种等待 立冬过了,小雪也过了。 天气预报说,下周可能会下雪。 人们开始互相问:「下雪了吗?」 其实没下。但问的人比下的雪还多。 一种预备 我把冬天的衣物都拿出来。 厚被子晒了太阳,毛衣洗了一遍,手套找出来放门口。 所有的准备,比初雪先到。 一种预感 初雪前的一两天,天会特别冷。 但又不太冷—— 那是一种「知道雪要来」的冷,带着一种预感。 像一句话还没说出口,但已经在…
立冬。冬天,是站在门外敲门的人。 第一次穿外套 早上出门,第一次套上了秋外套。 不是冷得受不了,是一种被提醒的凉——像有人在背后轻声说,「该加了」。 口袋里翻到一张去年的纸条。手写的,字迹已经有点晕。 玻璃上的雾 冬天一开始,玻璃上会有雾。 我小时候最喜欢在雾上写字。写完看它慢慢消失,像话被风带走了。 现在不写了。但还是会看一眼。 冬的厚度 冬天不是一下子来的,它是一层一层穿上的: 先是外套,然后…
城南有个旧书摊,摆了二十多年。 一摞书 书摊不大,三排木架,挤着上千本书。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瘦瘦的,戴一副老花镜。 他从不主动招呼客人。你挑,他看报。 一本旧诗集 我在一角翻到一本旧诗集,封面已经发黄。 扉页上有人用钢笔写:「致某某,1987 年秋」。 那是将近四十年的字。 写字的人和收书的人,如今在哪里? 一种价钱 旧书不按定价卖,按品相卖。 老板翻一翻,皱一皱,报个价。 我跟他讨价还价…
霜降。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 一棵枫树 楼下不远有一棵枫树。九月时它只是青里带红,到了霜降,就忽然全红了。 像一个人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把酝酿了半年的话一下说完。 霜 霜,是水气的另一种说法。 它不像雪那么慷慨,它是冷的、薄的、临时的。 太阳一出,它就退回去。但留下的痕迹让叶子的红更深一层。 原来有些颜色,是要被霜「压」一下才出来的。 最后 霜降之后是立冬。 这是秋天在写最后一笔—— 不是「结束」的…
秋深了,落叶一天比一天多。 一片落叶 一片叶子落下来,要多久? 从树梢到地面,不过几秒。 但为了这几秒,它用了一整年的绿。 一种告别 落叶不是死亡,是告别。 它告别的方式很慢—— 先黄,再卷,再落,再被风吹一段,最后停在某处。 每一步都在告别,每一步都是另一次告别。 一种声音 落叶落地,有一种极轻的「沙」声。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秋天的整片街,就是被这种声音一点一点铺满的。 一种姿势 落叶不…
友人的灯火,互相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