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坝的村志
平地坝有一本村志,记录了村子的百年历史。 一本旧书 村志在老支书家里,是一本线装书,封面已经泛黄。 书的大小,比字典还厚,纸是手工做的,已经有些脆了。 老支书说:「这本村志,是我爷爷编的,已经有一百年了」。 「我爷爷是清朝的秀才,辞官回乡后,花了十年时间,走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才编成了这本志」。 我小心地翻开书,第一页写着:「平地坝村志,自光绪二年始,至宣统三年止」。 里面记录了村子的历史、地理…
YI · ZHONG · REN
一字一句,皆是心事。
在这里写下琐碎的光阴、未寄出的信,
与那些藏在风里的话。
心事是日复一日的潮汐
平地坝有一本村志,记录了村子的百年历史。 一本旧书 村志在老支书家里,是一本线装书,封面已经泛黄。 书的大小,比字典还厚,纸是手工做的,已经有些脆了。 老支书说:「这本村志,是我爷爷编的,已经有一百年了」。 「我爷爷是清朝的秀才,辞官回乡后,花了十年时间,走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才编成了这本志」。 我小心地翻开书,第一页写着:「平地坝村志,自光绪二年始,至宣统三年止」。 里面记录了村子的历史、地理…
酉阳有两样东西,叫"银"和"粮"。 银 酉阳的银,是苗族的银饰。 苗族姑娘出嫁,要戴全套的银饰——项圈、手镯、耳环、头饰、脚环。 一套银饰,重五六斤,价值上万元。 银饰的工艺,很复杂——全手工制作,要花几个月。 银匠先把银融化,倒成银条,再拉成银丝,编织成各种图案。 图案有蝴蝶、有花鸟、有龙凤——都是苗族的传统纹样。 我去参观了一个银匠铺,银匠师傅姓龙,四十多岁,已经做了二十年银饰。 粮 酉阳的粮…
黑水镇的主街,叫长新街。 一条街 长新街是黑水镇最老的街,全用青石板铺成,有一里多长。 街的两边,是各式的店铺——五金店、裁缝铺、杂货铺、药店、理发店。 店铺的门,都是老式的木门,上面有铜环,敲门「咚咚响」。 街上的人,走路不快,说话不大声——像怕惊动了什么。 街的东头,有一棵巨大的黄葛树,树冠遮了半条街。 树底下,是老人们的位置——晒太阳、聊天、下棋。 店铺 长新街上的店铺,大多是世袭的。 五金…
春天来了,平地坝开始了一年的耕耘。 犁田 犁田是耕耘的第一步。 老张的东方红拖拉机,在田里来回走——「突突突突」,把泥翻起来。 泥翻上来,黑黝黝的,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煤。 王大爷跟在拖拉机后面,用锄头把没犁到的地方补一遍。 他说:「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地方,还是得用人力」。 犁田要犁三遍,第一遍翻土,第二遍碎土,第三遍平地。 三遍犁完,田就准备好了。 播种 犁完田,就开始播种。 稻种是先在…
桃花源里的春天,比城外晚了十天。 一片桃花 进洞之后,是另一个天地—— 那是一个被山围着的小盆地,方圆两三里。 中间一条小溪,溪边种着几百株桃树。 三月底,桃花正开。 粉得不像真的,像被谁用毛笔一笔一笔点上去。 风一吹,花瓣斜斜地飘—— 不慌不忙,像在念一段不愿念完的句子。 一种香气 桃花的香是极淡的。 要走近才闻得到,远一点,便只有风。 不像桂花那样冲,不像玫瑰那样浓—— 桃花是把香气藏在花里,…
土家人爱喝酒,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 苞谷酒 土家的酒,主要是苞谷酒。 苞谷就是玉米,土家人叫它「苞谷」。 酿酒的地方,在村头的一间老屋里——叫「酒坊」。 酒坊里有一口大铁锅,底下烧着柴火,锅里是发酵好的苞谷。 蒸汽从锅里冒出来,经过一根铜管,变成了酒——「吧嗒吧嗒」滴进酒坛里。 酿酒的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土家人,大家叫他「酒叔」。 他酿的酒,度数不高,大约四十度,但喝着顺口,喝多了也不上头。 一碗…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 读到这一句时,我没想过自己会真的去寻那片桃花源。 一段出发 从重庆坐高铁到酉阳,三个多小时。 车出主城后,山就开始一层层叠起来。 隧道一个接一个,明暗交替—— 像一封很长的信,被折成了许多页。 一座小城 酉阳是重庆东南角的一座小城,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县城依山而建,街道弯曲,楼房错落。 风从乌江下游吹来,带着一点湿气。 我住在城北一家小客栈,老板娘说:桃花源就在城边…
春分。一年里第二个昼夜等长的节气,与秋分遥遥相望。 一个对称 春分和秋分像两只相对的镜子。 秋分时,黑夜开始变长; 春分时,白天开始变长。 一个往里收,一个往外放。中间隔了半年,谁也不曾忘记谁。 燕子 阳台外,燕子回来了。 它们不一定是去年那两只,但它们认得这里的屋檐。 它们飞来飞去,像在熟悉一个新住处的所有边角。 平衡之后 春分之后,白天的每一秒都比黑夜多一点点。 那「一点点」,就是夏天在远处排…
友人的灯火,互相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