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人爱喝酒,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
苞谷酒
土家的酒,主要是苞谷酒。
苞谷就是玉米,土家人叫它「苞谷」。
酿酒的地方,在村头的一间老屋里——叫「酒坊」。
酒坊里有一口大铁锅,底下烧着柴火,锅里是发酵好的苞谷。
蒸汽从锅里冒出来,经过一根铜管,变成了酒——「吧嗒吧嗒」滴进酒坛里。
酿酒的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土家人,大家叫他「酒叔」。
他酿的酒,度数不高,大约四十度,但喝着顺口,喝多了也不上头。
我问酒叔:「这酒有什么讲究?」
他说:「没什么讲究——关键是水要好,苞谷要新鲜,发酵的时间要够」。
「还有呢?」
「还有——要用心酿。不用心,酒就不好喝。」
一碗酒
土家人喝酒,不用杯子,用碗。
碗是粗瓷碗,碗口很大,一碗能装半斤。
喝酒的时候,大家围在火塘边,一人一碗,一口喝干。
不能推辞,推辞就是不给面子。
我第一次喝的时候,一口下去,呛得直咳嗽。
酒叔拍了拍我的背:「没事,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后来我喝了三碗,就真的习惯了——甚至觉得,没有酒,吃饭都不香。
酒席
土家的酒席,很讲究。
首先是「进门酒」——客人进门,要喝三杯。
然后是「入座酒」——入座后,每人敬一杯。
接下来是「敬酒」——主人敬客人,客人敬主人,客人之间互相敬。
最后是「散席酒」——走的时候,每人再喝一杯。
一场酒席下来,最少要喝一斤酒。
但土家人不在乎,他们说:「喝酒嘛,喝的就是个高兴」。
醉话
喝多了之后,话就多了。
土家人平时话不多,但喝了酒,就开始说心里话。
有人说自己在外打工的辛苦,有人说自己在家种地的不易。
有人说自己想念儿子,有人说自己想念老婆。
说着说着,就哭了——但哭完了,就舒服了。
酒叔说:「酒是好东西——它能让人说出平时不敢说的话」。
土家的酒,不是用来喝醉的,是用来交心的。
一杯酒,能让陌生人变熟人;一碗酒,能让朋友变兄弟。
它不烈,但够劲;它不甜,但够味。
喝的不是酒,是情分—— 是土家人的豪爽,是山里人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