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桃花源记
出桃花源时,已是黄昏。 一种不舍 人走到洞口,会站一会儿。 不是不想走,是舍不得走—— 像看完一场电影,灯亮起来,还在座位上没动。 身后是桃花,是溪水,是被山拢着的静; 前面是公路,是手机信号,是要赶的晚班车。 一种还原 出洞后,手机信号回来了。 震动,连续的—— 三条微信,两个未接来电,一条工作群的@。 我站在洞口外,愣了一下—— 像从一个长梦里被人轻轻推醒, 所有「重要」的事,一齐涌回来。 一…
YI · ZHONG · REN
一字一句,皆是心事。
在这里写下琐碎的光阴、未寄出的信,
与那些藏在风里的话。
心事是日复一日的潮汐
出桃花源时,已是黄昏。 一种不舍 人走到洞口,会站一会儿。 不是不想走,是舍不得走—— 像看完一场电影,灯亮起来,还在座位上没动。 身后是桃花,是溪水,是被山拢着的静; 前面是公路,是手机信号,是要赶的晚班车。 一种还原 出洞后,手机信号回来了。 震动,连续的—— 三条微信,两个未接来电,一条工作群的@。 我站在洞口外,愣了一下—— 像从一个长梦里被人轻轻推醒, 所有「重要」的事,一齐涌回来。 一…
黑水镇的小河里,有一个小岛,叫"鱼岛"。 一个小岛 鱼岛很小,只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岛上没有树,只有草——青青的草,像一块绿地毯。 岛的四周,是河水——河水很清,可以看见鱼在游。 岛上住着几十只白鹭——它们是鱼岛的主人。 白天,它们飞到河里捕鱼;晚上,它们回到岛上栖息。 当地人说:「鱼岛是白鹭的家——我们不能打扰它们」。 钓鱼的人 鱼岛的岸边,常有钓鱼的人。 他们坐在石板上,手里拿着鱼竿,一动不…
大酉洞,是桃花源的入口。 一个洞口 洞口朝南,不大。 两人多高,五六人宽—— 像山张着一张半开的嘴。 走进去,光一点点暗下来—— 先是脚边的草看不见,然后是手,然后是别人的脸。 一种湿 洞里很湿。 不是滴水的湿,是空气里都浮着水—— 呼吸一下,喉咙里凉凉的。 石壁上长着苔藓,绿得很深。 水从石钟乳上滴下来—— 「答——」,落在地上,像在念一句很长的诗。 一种黑 走了大约百步,完全黑了。 不是城里那…
平地坝有一所小学,叫"幸福小学"。 一所学校 幸福小学在村子的东头,是两层的砖木结构楼房。 楼房是白色的,屋顶是红色的——在一片平房中,很显眼。 学校有六个年级,只有七个老师,三十多个学生。 校长姓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是建校元老,在这所学校教了三十年书。 孩子们 学校的孩子们,大多是土家族和苗族。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是父母买的,有的是亲戚捐的。 有的孩子穿土家族的服…
清明。节气里少有的,既是节气又是节日的日子。 回乡 清明回了一趟老家。 火车一路向东,窗外的颜色从灰变绿,再变深绿。 我趴在窗边看,像一个刚识字的小孩在读一页新书。 墓园 墓园在山脚下,松树很多。 父亲带我去给祖父扫墓。他蹲下来,慢慢擦墓碑上的字,擦得很仔细。 那一刻我没说话。 但他擦字的样子,我会记一辈子。 纸鸢 回程路上,看见远处一片麦田上有只纸鸢。 它飞得不很高,线被一个小孩拽着,那小孩跑得…
酉阳的山,是层层叠叠的。 山 从主城一路往东南,过了武隆,山就开始一层叠一层—— 像被叠好的旧被子,摞在窗台上。 到了酉阳,山已经叠了不知几层。 隧道连着隧道,明,暗,明,暗—— 像在翻一本很厚的、没有页码的书。 酉阳的山不陡。 它不吓你,只是高。 绿得很深,云从山腰处过—— 像山把云别在了腰间。 水 酉阳的水,多。 乌江的支流穿城而过,水是绿的—— 那种深绿,像泡了一夜的茶。 水边有人洗菜,有孩…
黑水镇南的苗寨里,有一位苗族的女儿。 阿妹 她叫阿妹,二十岁,是苗寨里最漂亮的姑娘。 她有一双大眼睛,黑得像葡萄;有一根长辫子,拖到腰际。 她穿一件蓝色的苗服,上面绣着蝴蝶和花鸟——是她自己绣的。 她戴一套银饰——项圈、手镯、耳环——是她妈给她的嫁妆。 我认识她,是在赶场日——她在集市上卖绣品。 她的绣品,是苗族的刺绣——图案复杂,色彩鲜艳。 有手帕、有枕头、有挂画——每一件都绣得栩栩如生。 绣花…
黑水镇逢三逢八赶集,叫"赶场"。 赶场日 赶场日是黑水镇最热闹的日子。 天还没亮,就有人往镇里赶——挑着担子,推着板车,骑着摩托车。 从各个村子来的人,汇聚成长新街,像一条条小溪汇进大河。 街上摆满了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药的、卖小吃的。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小吃摊 赶场最吸引人的,是小吃摊。 有卖绿豆粉的——就是我吃过的那家,老板娘今天格外忙。 有卖糯米糍粑的——用糯米蒸的,沾着黄…
友人的灯火,互相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