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酉洞,是桃花源的入口。
一个洞口
洞口朝南,不大。 两人多高,五六人宽—— 像山张着一张半开的嘴。
走进去,光一点点暗下来—— 先是脚边的草看不见,然后是手,然后是别人的脸。
一种湿
洞里很湿。
不是滴水的湿,是空气里都浮着水—— 呼吸一下,喉咙里凉凉的。
石壁上长着苔藓,绿得很深。 水从石钟乳上滴下来—— 「答——」,落在地上,像在念一句很长的诗。
一种黑
走了大约百步,完全黑了。
不是城里那种「还有路灯」的黑—— 是真的,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把手伸到眼前—— 看不见自己的手指。
那一刻,所有「重要」的事,
都被这黑一笔勾掉。
心里只剩一句话——
「**我要往哪里走**」。
一束光
继续往前,约莫两百步—— 前方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电灯,是阳光—— 从另一个洞口漏进来,斜斜的,像一道帘。
我加快脚步—— 光一点点扩大—— 像有人慢慢把一本书翻开。
出了洞,豁然开朗。 桃花源,就在那里。
古人写桃花源,写「初极狭,才通人」。 我没真的信过——
直到那天在大酉洞里, 伸手不见五指, 心跳得很快——
才忽然明白: 桃花源不是一片桃花, 是一段「先要黑一会儿,才能见到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