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 · ZHONG · REN
一字一句，皆是心事。
在这里写下琐碎的光阴、未寄出的信，
与那些藏在风里的话。
心事是日复一日的潮汐
小年。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一片糖瓜 母亲买了糖瓜。 那是一种黄黄的、黏黏的糖。她说，让灶王爷嘴甜一点，上天多说好话。 我笑她迷信。她递给我一块，说，也让你嘴甜一点。 大扫除 小年这一天，家家户户要大扫除。 把一年来积的灰，全部扫出去。 我也来扫。柜顶上的、窗缝里的、抽屉深处的——许多灰尘，是我自己都忘了的。 旧物 扫出一本旧日记。 是十年前的。我翻开一页，看见自己写：「希望明年变好」。…
金丝山的彩虹，是雨后才有的礼物。 一场雨 那天去金丝山的时候，天正下着雨。 不是大雨，是绵绵的细雨，像无数条丝线从天而降，把山和天织在了一起。 山路很滑，我拄着一根竹杖，一步一步往上爬。 两边的竹林被雨洗得发亮，竹叶上挂着水珠，摇摇欲坠。 一道虹 爬到半山腰，雨停了。 云散开一条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山谷里。 然后——彩虹出来了。 不是一道，是两道——一道大的，一道小的，像母女俩手牵着手。 毛…
大寒。一年的最后一个节气。 一年将尽 走到大寒，节气表就快走完一圈了。 像一本书翻到最后几页。你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但还是舍不得翻得太快。 一杯热水 夜里写东西写累了，去厨房烧一壶水。 水开的声音像在敲门。我倒一杯，捧在手里。 窗外风很大，呼呼地响。 屋内的灯像一颗不肯熄的小太阳。 收尾 大寒是收尾。 收的不是冬天，是一整年。 那些写了一半的稿子、见了一半的人、做了一半的梦—— 都到大寒这一天，来一…
大咸池的木漂，是一场无声的漂流。 一段木头 大咸池的水面上，常常漂着一段段的木头。 不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工业木料，是自然脱落的枯枝朽木—— 有的很大，像一张桌子；有的很小，像一根手指。 它们在池面上慢慢打转，被水流推着，被风吹着，不紧不慢。 一个午后 我坐在池边的石头上，看一段木头漂过来。 它的形状很奇怪——像一只趴着的狗，有头，有尾，还有四只短短的腿。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它漂到池中央，被一片荷…
乌江上的端午，是和别处不一样的端午。 一条江 乌江在酉阳境内，水是深绿的——那种绿，像沉淀了千年的墨。 两岸是山，武陵山脉的余脉，高而不削，像两排沉默的守墓人。 端午节那天，我一早来到江边。 码头上挤满了人——土家族、苗族、汉族，穿着各色的衣裳，都往江边挤。 一场龙舟 江面上停着十几条龙舟——长而窄，船头雕着龙头，染着金漆。 发令枪一响，龙舟如箭，齐刷刷地射出去。 船上的人喊着号子：「嘿哟！嘿哟！…
桃花源里有一座鱼岛，在小溪的中央。 一座小岛 过了大咸池，沿着桃花溪往上游走，就能看见那座小岛—— 不大，方圆不过十步，岛上长满了野草和几棵歪脖子的柳树。 溪水在这里分成两股，绕着小岛流过，像两条胳膊搂着一个孩子。 岛上有一座小庙，供着一尊鱼神像，庙里香火很旺。 一群鱼 溪里的鱼，比别处的多。 不是鲤鱼草鱼，是银白色的小鱼，成群结队，像一片一片的云在水里飘。 我在岛边蹲了很久，看见鱼群游过来，它们…
水口村的木影，是树的，也是人的。 一个村落 水口村在桃花源景区西边的山坳里，要翻过一座小山头才能到。 进村的路是土路，两边是稻田——冬天只剩稻茬，像一片竖着的短髭。 村口有一棵巨大的黄葛树，树冠遮住了半个晒场。 树下坐着几位老人，面前摆着竹篓和旱烟杆，看见陌生人来，只抬眼看一看，又垂下。 一棵古树 黄葛树的影子，铺在晒场上，很大。 阳光从东面照过来，树影就拖到了西边的墙上——像一只巨大的手，按在墙…
千山岛的晚霞，是从乌江上升起来的。 一座岛 千山岛在乌江中段，是一个小小的江心岛。 我坐船过去，渡轮开了三分钟，便从嘈杂的码头到了安静的岛上。 岛上全是树——柏树、樟树、还有几棵不知名字的老树，根扎在江心的岩石里，像不肯离开的人。 一场晚霞 那天傍晚，我坐在岛的东岸，等晚霞。 乌江的水，在夕阳来之前是青灰色的。 然后太阳开始下沉—— 先是把云染成了橘红色，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盒。 王勃写的是赣江…
友人的灯火，互相照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