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岛的晚霞，是从乌江上升起来的。
一座岛
千山岛在乌江中段，是一个小小的江心岛。
我坐船过去，渡轮开了三分钟，便从嘈杂的码头到了安静的岛上。
岛上全是树——柏树、樟树、还有几棵不知名字的老树，根扎在江心的岩石里，像不肯离开的人。
一场晚霞
那天傍晚，我坐在岛的东岸，等晚霞。
乌江的水，在夕阳来之前是青灰色的。
然后太阳开始下沉—— 先是把云染成了橘红色，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盒。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王勃写的是赣江，此刻我在乌江的千山岛上，忽然觉得—— 好的晚霞，都长一个样子。
水开始变红，一半红，一半青——像两种心事被分开了。
有一只鹭鸟从远处飞来，翅膀在霞光里剪了一个口子，然后消失在山的轮廓里。
一阵风
晚霞最盛的时候，风来了。
风从乌江下游吹上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味道。
岛上的柏树沙沙作响，像在回应风的问候。
我裹紧了外套，看见自己的影子被霞光拉长—— 一条长长的黑线，从岛的这头拖到那头。
一个归人
晚霞散尽的时候，渡轮来了。
我是最后一个上船的。
回头看千山岛——岛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很暗，像一头蹲伏的兽。
船上只有我和船夫。
船夫说：每天这个时候，是乌江最安静的时候。
我嗯了一声。看着江面的碎光——一瓣一瓣地灭下去。
回到岸上，万家灯火。
我回头看了一眼江—— 它在黑夜里，把所有的晚霞都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