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坝的田野,是一幅四季的画。
春天
春天的田野,是嫩绿的。
油菜花开了,一片金黄,像铺了一地的阳光。
稻种刚撒下去,田里只有浅浅的水,映着天的颜色。
有燕子低飞,掠过水田,点一下水面,又飞起来。
像在写一封寄给春天的信。
我蹲在田埂上,看一头水牛吃草。
它的动作很慢,像在咀嚼一首很长的诗。
草叶上的露珠,滚下来,落在泥里——
「嗒」的一声,很小,但很响。
夏天
夏天的田野,是深绿的。
稻子已经长高了,齐腰深,风一吹,稻浪翻滚。
田野里有青蛙,「呱呱呱」地叫,像在开演唱会。
有蜻蜓停在稻穗上,翅膀透明,像一片薄纱。
正午的太阳很毒,把田埂晒得发烫——但农人还在田里,戴着草帽,弯着腰拔草。
秋天
秋天的田野,是金黄的。
稻子熟了,沉甸甸的稻穗,低着头,像在鞠躬。
农人开始收割,镰刀「唰唰唰」地响,一片一片地割。
晒谷场上,稻谷铺了一地,像一座小金山。
有麻雀来偷食,飞起来,又落下去,不怕人。
农人也不赶它们——「给它们吃点吧,它们也饿了一整年」。
冬天
冬天的田野,是灰白的。
稻茬留在田里,密密地立着,像一地的感叹号。
田里积了水,结成了冰,映着天的灰。
有白鹭飞来,在冰上走,留下一串脚印。
远处的山,覆着雪,像戴了一顶白帽子。
平地坝的田野,一年换四次衣服。
春天绿,夏天深,秋天金,冬天白。
它不艳丽,但耐看——
因为每一道颜色里,都藏着农人的汗水和希望。
土地不会说话,但它记得每一个弯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