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的山里,住着一位苗族的巫师。
梯玛
他叫梯玛,这不是名字,是土家族对巫师的称呼。
他六十多岁,穿一件青色的长袍,头戴一顶插着雉鸡翎的帽子。
他的家在山半腰,木屋周围挂满了各种法器——铜铃、长刀、牛角。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磨刀——刀是老式的柴刀,刀刃闪着寒光。
他说:「这刀不是用来砍柴的,是用来驱邪的」。
一场仪式
我有幸看了他的一场仪式。
仪式在他家的堂屋举行,四周挂着红色的布条。
他先点了香,烟袅袅升起,像一条细线通向屋顶。
然后他开始唱——不是普通的歌,是苗族的古歌,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
他边唱边跳,手里摇着铜铃,铃铛「叮铃叮铃」响。
跳到高潮处,他拿起那把柴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但没有流血。
我看得目瞪口呆。
他停下来,对我笑:「这是祖传的,叫「过火」——意思是,邪祟不敢来。」
我说:「这是真的吗?」
他说:「你信就是真的。」
一碗药
仪式结束后,他给我倒了一碗药。
药是苦的,有一股草药的味道。
他说:「这是艾草、菖蒲、雄黄酒泡的,喝了能辟邪」。
我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但胃里暖暖的。
他说:「苗族的药,不治病,治的是「心病」——心正了,病就好了」。
一个秘密
临走前,他拉着我,小声说了一句话。
「其实,巫术没那么神奇——最重要的,是人心」。
「你心里怕,鬼就来了;你心里不怕,鬼就走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
苗族的巫术,不是迷信,是一种生存的智慧。
在深山里,没有医生,没有药物,人只能靠自己的信念活下去。
梯玛的巫术,就是这种信念的载体——
它不科学,但它真实;它不神奇,但它有效。
因为它治的不是病,是人面对未知时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