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镇有一个人,喜欢收藏老东西。
一个老人
老人姓陈,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戴一副老花镜。
他住在镇中心的一座老房子里,房子的墙壁上挂满了照片、奖状和旧报纸。
他的收藏室在二楼,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
有旧农具、有老钟表、有民国时期的纸币、有土家织锦、有苗族银饰——
每一件,他都能说出故事。
一把茶壶
他拿起一把锡壶:「这把壶,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有两百年了」。
壶身有刻字,是土家族的文字——他说这是「梯玛文」,已经没人认识了。
他说:「这把壶,见证了我们家七代人的茶」。
我问:「你喝过这壶泡的茶吗?」
他笑:「喝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不敢用了,怕弄坏了」。
一套银饰
他又拿起一套苗族银饰:「这是我老伴的嫁妆,她戴了一辈子」。
银饰很沉,有项圈、手镯、耳环、头饰——做工精细,每一片银片上都刻着花纹。
他说:「她走的那天,就戴着这套银饰走的」。
他的声音有些抖,手指轻轻摸着项圈上的花纹。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屋子很安静,只有墙上老钟表的「滴答」声。
一本相册
最后,他拿出一本相册——相册的封面已经脱胶了,里面的照片也泛黄了。
照片里的人,穿着旧式的衣服,站在黑水镇的街口。
有民国时期的,有文革时期的,有改革开放初期的——
每一张照片,都是黑水镇的一段历史。
他说:「这些东西,我打算捐给镇里的文化站——但要等我死了再说」。
「我活着一天,就守着它们一天」。
黑水镇的收藏,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是有温度的记忆。
陈老收藏的不是物件,是时间——是他的家族、他的老伴、他的镇子。
每一件老东西,都是一扇门,打开就是过去。
而陈老,是那把唯一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