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阳的面窝,是河街上的一轮小太阳。
面窝的模样
酉阳的面窝,和武汉的不一样——
更小,更薄,中间有一个小圆洞。
样子像一枚铜钱,又像一个小太阳。
面窝的原料,是大米和黄豆——浸泡一夜,磨成浆,加一勺盐、一把葱花。
磨浆的石磨,是祖上传下来的——青石磨盘,磨出的浆细得像丝绸。
炸面窝的手艺
炸面窝,看起来简单,其实有讲究。
> 油要用菜籽油——烧到八成热,冒烟但不冒烟。
> 浆要用专用的勺子舀——勺子是铁的,做成面窝的形状,中间有一个小圆凸起。
> 浆倒入勺子,中间薄,四周厚——这样炸出来的面窝,中间脆,四周软。
> 勺子浸入油中,约三十秒后提起——面窝自动脱离勺子,浮在油面上。
> 再炸三十秒,两面金黄,捞出沥油。
炸面窝的师傅姓陈,五十多岁,炸了三十年。
他的手,因为常年在油边工作,皮肤黝黑,手掌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但他炸出的面窝,金黄酥脆,层次分明——像一件艺术品。
面窝的滋味
我第一次吃面窝,是在酉阳的河街上。
河街沿着阿蓬江,青石板铺地,吊脚楼临江而立。
炸面窝的摊子,就在河街的入口处——一口大锅,一个铁架,一筐金黄的面窝。
我买了两个,一块钱一个。
咬一口——
先是脆,边缘的面窝脆得像饼干,一咬就碎。
然后是软,中间的面窝软得像豆腐,带着米浆的清香。
最后是咸——盐味恰到好处,不咸不淡。
一个面窝下肚,像吃了一个小太阳——暖融融的。
面窝的热闹
每天早上,河街上的面窝摊都会排长队。
有赶着上班的工人,骑着摩托,车筐里放着面窝,边开边吃。
有拎着菜篮子的大妈,买五个,给全家人当早餐。
有背着书包的孩子,买两个,边走边吃,碎屑掉了一地。
还有外地来的游客,拍照片,拍视频,发朋友圈。
陈师傅总是笑着招呼:「面窝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的话,像酉阳的面窝一样,朴素而温暖。
一枚铜钱的温度
离开酉阳时,陈师傅送了我十个面窝。
「路上吃,」他说,「凉了用微波炉热一下,还是脆的。」
面窝装在油纸袋里,叠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小铜钱。
火车上,我拿出一个,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脆,软,咸,暖。
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往后退。
我忽然想起陈师傅的手——
那双手,炸了三十年的面窝,给无数人带来了温暖的早餐。
一个面窝,一文钱,三十年——
这就是酉阳的烟火气,最朴素,也最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