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沟的回忆，是从一条小溪开始的。
一条沟
小沟是杨柳坪旁边的一个小山谷，不长，也不深。
一条小溪从沟底流过，水声清脆，像有人在敲玉。
沟两边是竹林，竹叶密密地盖下来，把太阳挡在外面。
走在沟里，像走在一个绿色的长廊里。
一座桥
沟里有一座石桥，石板已经被踩得光溜溜的。
桥边有一棵野樱桃树，枝条伸到了桥面上。
我站在桥上，看溪水从桥洞下流过——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子。
「小桥流水人家。」
马致远的曲子里的意境，此刻在小沟里——
只是没有人家，只有竹和水。
但这就够了。
一个篮子
桥边坐着一位老奶奶，面前放着一个竹篮子。
篮子里是野草莓——红的，小的，像一粒粒的红宝石。
她看见我，笑了笑：「要不要尝尝？刚摘的。」
我买了一斤，咬了一口——酸中带甜，像小时候的味道。
她说：这沟里的草莓，只有夏天才有，过了七月就没了。
一阵声
沟里很静，但不是无声——
有溪水声，有竹叶声，有远处的鸟鸣声。
还有一种声音——是老奶奶摘草莓时，手指碰断草莓藤的声音。
咔嚓，咔嚓——轻，但清晰。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王维的诗，此刻在小沟里——
不见人，但有声音。
一个夏天
我在小沟里待了一个下午。
坐在石桥上，看水流过，看云飘过。
老奶奶告诉我：她孙女小时候，常在这里玩水。
现在孙女长大了，去了城里，只有她一个人守着这沟。
我忽然想：有些地方，不是风景，是回忆的容器。
离开的时候，老奶奶送了我一小篮草莓。
现在它们已经被我吃完了—— 但甜味还留在舌尖，像小沟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