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物的体温
搬家前整理东西,翻出许多旧物。 一只小木盒 母亲给我一只小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颗乳牙、一缕胎毛、一张小卡片—— 那是我出生第一年留下来的。 她已经保存了三十多年。 一个小灯 桌上有一只小灯,是某年生日朋友送的。 灯罩是布的,已经褪了色。 但灯还亮。 我换了一颗灯泡,它又亮了—— 像它从来没有想过退休。 一本相册 相册里是小时候的照片。 黑白的,彩色的,模糊的,清楚的—— 那些脸现在有些还在,有些…
YI · ZHONG · REN
一字一句,皆是心事。
在这里写下琐碎的光阴、未寄出的信,
与那些藏在风里的话。
心事是日复一日的潮汐
搬家前整理东西,翻出许多旧物。 一只小木盒 母亲给我一只小木盒。 打开,里面是一颗乳牙、一缕胎毛、一张小卡片—— 那是我出生第一年留下来的。 她已经保存了三十多年。 一个小灯 桌上有一只小灯,是某年生日朋友送的。 灯罩是布的,已经褪了色。 但灯还亮。 我换了一颗灯泡,它又亮了—— 像它从来没有想过退休。 一本相册 相册里是小时候的照片。 黑白的,彩色的,模糊的,清楚的—— 那些脸现在有些还在,有些…
第二年的夏至。又是最长的一天。 一种告别 去年夏至,我说顶点之外就是下坡。 今年再看,那下坡其实很慢—— 慢到不察觉。 但慢,也是在下。 一种蝉鸣 楼下那棵老槐树,蝉又回来了。 它们叫得还是那么响,那么急—— 因为它们知道,今年的夏天,也只剩几十天。 一种记 夏至让我记起,一年已过半。 过去的半年,我做了什么? 未来半年,我要做什么? 不必回答。但问一下,已经是一种意义。 夏至的夜里,我看着天慢慢…
六月,我走了一段长路。 一段路 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五百多公里。 我没开车,也没坐高铁。 我走了七天。 不是苦行,是想试试自己的脚还能走多远。 一次借宿 第三天,借宿在一户农家。 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眼睛很亮。 她给我煮了一碗面,加一个荷包蛋。 没收钱。她说,路过就是客人。 一种风景 走路的风景,和坐车完全不同。 坐车是看一段一段,走路是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不同,连闻到的味道也不同—— 走过麦…
第二年的芒种。又是一天的忙。 一种节奏 去年我说,芒种是带着方向的忙。 今年再想,方向其实没变—— 收一半,种一半。 但节奏变了—— 比去年稳一点。 一种承认 芒种教我承认「忙」。 承认是放下的开始。 承认我忙,就能放一放。 放一放,反而多了一份力气。 一种慰藉 芒种里有一种慰藉—— 做完了今日的事,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这种边界感,是节气留给人的小小的台阶。 夜里十一点,我合上电脑。 今日的事,…
第二年的小满。又到将满未满时。 一种节制 去年我说「节制」—— 满之前的那一格,是最好的。 今年再想,节制不是少,是知足。 知道这一格就够了, 不必再去多拿一格。 一棵麦 麦田里的麦穗,比去年垂得更低。 不是熟得更晚,是我今年看得更晚。 看得晚,反而看得清—— 看清了麦穗的那一点沉。 一种状态 小满的状态,和去年一样。 但我比去年更愿意停留在这个状态里。 停留不是停步,是多看一会儿。 写完这篇,我…
傍晚,厨房的窗口冒出一缕烟。 一种炊烟 不是农村的炊烟,是城里的—— 从抽油烟机排出去,淡淡一缕。 远看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一瞬间, 让一栋楼显得像有人住。 一种饭菜香 伴随那缕烟的,是淡淡的饭菜香。 油、葱、酱油—— 那是几千个家庭同时在做的晚饭。 每一缕烟、每一阵香,背后是一个家。 他们在等谁回家吃饭。 一个时刻 傍晚六点半,是一天里最温柔的时刻。 太阳退到山的背后,灯一盏盏亮起,厨房的烟一缕…
第二年的立夏。又翻出短袖。 一件 T 恤 去年那件白底蓝条的 T 恤,领口已经有点松。 我犹豫一下,还是穿上了—— 它陪了我一年。 虽然松了,但也更软了。 一种清晨 立夏的清晨,比去年亮得早。 不是真的早,是我比去年醒得早—— 这一年里,我习惯了早起。 早起的好处,是多一段没人打扰的时间。 一种新 立夏是新的—— 新外套换成短袖,新的一天更早开始。 但新里也有旧—— 短袖是旧的,早起是旧的。 新和…
第二年的谷雨。又泡了一壶茶。 一壶茶 今年的茶,是朋友寄来的—— 比去年的浓一点,但不苦。 茶这种东西,浓和苦之间,差一点点。 好的茶浓但不苦—— 人也是。 一种雨 谷雨的雨,是带任务的。 它一下就是一整天,慢得像念经。 我从窗里看,它从不催人—— 它自己慢慢下,也让人慢慢走。 一种闲 谷雨的闲,不是没事。 是有的事,必须慢。 慢里有一种美—— 美到只能等,不能催。 茶喝完,雨也停了。 我合上窗,…
友人的灯火,互相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