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巷子口的槐花开了。
一片白
那棵老槐不知道多少岁了。
每年五月,它忽然就开满一树的白。一串一串的,垂着,像在念一段不肯结束的话。
走到树下,要先闻到,才看到。
一阵风
风一吹,几朵槐花便落下来。
落到发顶、肩膀、鞋面。
我站着不动,让它们落。让一些不必躲的东西,落一会儿。
一位老人
巷口有位老人,常坐在马扎上看花。
他不摘,只看。一年一年看下来,那棵槐已经看了几十年。
我路过向他点头。他点头回我,没说话—— 有些话,花已经替他说了。
槐花每年开一次,
每次开,都像替这条巷子说一声——
我还在。
后来我也常在那条巷子走。 每次走过槐树, 都觉得自己又被它轻轻认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