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的雨雾

乌江的雨雾，是流动的水墨画。

一场雾

那天早上，乌江面上起了雾——

很浓，白得像棉絮，从江面一直漫到岸边。

我站在码头上，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江水的声音。

雾里有船的汽笛声，一声一声，像在问路。

船夫们戴着斗笠，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里的人物。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王维的诗，此刻在乌江的雾里——

不是空山，是雾江。

雾里夹着雨——细雨，斜斜的，像无数条丝线。

雨打在江面上，碎成无数小圆圈，像有人在水面上画画。

我撑开伞，伞面上很快就积了一层水。

雨落在雾上，雾慢慢化开一些——露出乌江的水面，和远处山的轮廓。

雾里有一艘渡船，从对岸慢慢驶过来。

船夫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竹篙——

他看不见江面，只凭经验撑着船。

我看着船的轮廓——从雾里出来，又钻进雾里。

像一个人的记忆，从遗忘里出来，又钻回去。

「一叶扁舟，出没于波涛之中。」

苏轼的《赤壁赋》里的句子，此刻在乌江的雾里——

不是波涛，是雾海。

风来了，把雾吹散了一些。

乌江的水面露出来——深绿色的水，静静地流着。

远处的山也露出来——青色的轮廓，像屏风。

我站在码头上，看着雾一点一点地散——

像看一场古老的戏，慢慢地落幕。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苏轼的词，此刻在乌江的雨雾里——

风雨过后，是平静的江面。

雾散了，太阳出来了。

乌江的水面上，金光闪闪——

像铺了一层碎金。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水的味道，雾的味道，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