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摆手舞

正月的仪式

摆手舞是土家族最隆重的传统舞蹈，主要流行于酉阳、龙山、来凤等地。每年正月初三到十五，各个村寨都会举行摆手舞会，土家族人称之为"舍巴日"。

我有幸在一个正月初五的晚上亲眼目睹了摆手舞的全过程。那天傍晚，我们骑车从镇上出发，沿着乡间小路走了二十多分钟，来到一个叫"三家寨"的土家村寨。寨子里已经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穿着鲜艳的民族服装，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摆手舞的场地叫"摆手堂"，是一个用木板围成的圆形场地。堂中间烧着一堆熊熊的篝火，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把整个场面染成了金红色。

舞蹈开始时，先由村寨里最年长的长者主持"启舞仪式"。他手持一根竹杖，口中念念有词，向祖先和神灵祈祷。然后，随着一声长长的牛角号声，几十名穿着白布土家服的男子走入场中，开始了第一段舞蹈——"祭祀摆手"。

摆手舞的动作主要有单摆、双摆、回旋摆三种。单摆是一只手前后摆动，双摆是两只手同时摆动，回旋摆则是身体旋转摆动。每一种摆法都有特定的含义，有的是模仿生产劳动，有的是表现日常生活，有的是描绘战争场面。

最精彩的是"打猎舞"。舞者们模拟追猎、射击、分配猎物的各种动作，生动活泼，让观众看得如痴如醉。还有"插秧舞"，舞者弯腰、后退、插秧，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摆手舞从天黑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中途会休息几次，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喝着土家米酒，吃着熏肉和糍粑。年轻人们趁机对歌，用土家情歌互相表达爱意。

凌晨时分，舞蹈进入最高潮。所有人都加入了进来，不分男女老少，围成一个大圈，随着牛角号和锣鼓的节奏，尽情地摆动身体。火光在每个人眼中闪烁，歌声、笑声、脚步声汇成一片，像是一场献给生命的庆典。

那一夜，我真正理解了土家族人为什么如此热爱生活。因为他们把每一天都过得像过节一样，把每一次相聚都当成一场盛大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