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麦田。在记忆里永远是黄的。
五月
五月回乡,麦子刚抽穗。
整片田是青里带黄的,像一封没写完的信。
风一来,整片麦浪往同一个方向倒—— 那方向,是回家的方向。
一位邻居
路过邻居老李家的地,他正在锄草。
他比十年前老了,腰也弯了。 但他还认得我,远远喊一声小名。
我走过去,蹲在田埂上和他说话。 他说麦子好,今年雨水匀。
一种黄
麦子熟时是亮的黄。
到了六月,整片田都亮了,像被谁擦亮的一面金镜子。
我小时候最盼着麦收—— 不是为吃,是为那一夜的麦场。 大人们忙到半夜,孩子们在草堆里打滚。
故乡的麦田,
是离开之后才看得见的一种黄——
越走远,越清晰。
我又离开故乡。 火车开动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麦田没动, 是我,又走了。